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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南昌味道】旅人乡味

  • 出发时间/2017-12-11
  • 出行天数/27 天
  • 人物/其它

乡关的旧味新知

故乡不因为『故』之本身就必须有特殊意义,就像祖国不能成为借口。关于故乡的思念应当具体而确切,某个人、某件事、某块花园,承载过不属于别人的喜怒哀乐。于旅人来说人生在于流浪,不害怕失去也无所谓得到,没有固守与执念的家园,全部的精彩都在路上。乡关之于漂泊是起点也只是起点。我虽不是彻头彻尾的旅人,却也很少恋乡、念旧到潸然涕下。

可有一种叫味道的东西,难以名状又格外鲜活,永远跃动在游子的舌尖、旅人的心上。至少我的胃部有这样异乎寻常的执着,可以包容所有崭新的味道,也架不住那一点对于旧日乡味的念念不忘。那是乡关岁月给人以最直接也最深沉的雕镂。

怀恋乡味绝对是我们的优良传统,一千多年前已经有人可以为了家乡吴中的菰菜羹、鲈鱼脍,不要钱不要官,抛下一切回归故乡。秋风一起,把张翰的所有味觉都从 洛阳 吹回了吴地。《世说新语》把这件事作为他政治嗅觉过人的证据,把故乡美食当做躲避灾祸的借口。还有人探讨到魏晋之纷乱带给张翰死亡的目光,让他能有决断离开常人所在的意义世界。我更愿从内心剖白,想着一个人如赤子般回归本真,寻找家乡最原始的味道。

凯鲁亚克说『到达之前,永不停止』,可他也说『不必等死了以后再进天堂,现在就可以从大吃大喝开始,从威士忌结束』。前方的路有多漫长都无所谓,道路就是生活,乡味自在心底。

(今日的 南昌 与清代同治时期能对应上的只有小小一片)

这块土地历经过无比漫长的岁月,可是对照历史翻看,却能发现崭新的东西太多。祖祖辈辈的印迹被弱化成为某些抽去了具体含义的地名, 比如 万寿宫、 建德 观、观音亭、火神庙、孺子亭,高歌猛进的经济列车赋予了一切全新的意义。对着同治年间的方志一看,不过是从北边的叠山路到南边的孺子路,打个车十分钟的事。好在不至于桑田沧海,江水未改,湖水未变,总还有一些念想。

在祖国的大地上游荡甚久,就发现 南昌 的地名其实颇有特色。我们也用 北京 路、 上海 路之类的城市名或者经纬路之类的通用名,可有意思的还是省内的历史名人,山水之地滋养出的才子。 比如 阳明路,那是明代大儒王守仁曾镇守 南昌 ;又如 象山 路,是 江西 抚州 人陆九渊的雅号;还有渊明路,陶潜陶渊明大约是路人皆知了;又有子固路, 江西 南丰 的曾巩是唐宋八大家之一;以及孺子路、孺子亭,徐孺子徐稺也是 南昌 人。

说实话,久远的文化气息无法靠几个路名固化下来,早已在时代浪潮中支离湮没。现实状况的不佳是无可否认的事实,年少时我甚至一度试图否认这座城市的血脉。可是兜兜转转,城市在变我也在变,我开始回想祖辈如何迁到这里,父辈如何在这里落地生根,我又怎么一点点见证这里的变迁,然后离去又归来。

我们原先在赣江旁的住所,现在已经是一片尘土中的平地。当年每每隔江远眺,对岸都是一片漆黑。十几年过去,如今的红谷滩新区已经建设得富丽繁华,夜晚火树银花。高楼大厦的几何线条顺着光轨延伸,像诸多其他大步前行的 中国 城市一样,比照着 上海 浦东或者 香港 中环。我无法断言这样的崭新究竟给故乡带来了什么,可至少知道这里还蕴含着变化的能量。

(家中的年夜饭是最喜 庆和 团圆的乡味)

(去年过年时与兔兔合作的七层不同口味的澳洲牛乳蛋糕)

标配是拌粉瓦罐汤

如果问一个 南昌 人哪家拌粉比较正宗,那么对方八成会答:都挺正宗,我家楼下的就挺好。

拌粉瓦罐汤是 南昌 的标配,更是 南昌 人的信仰。回家的翌日早上,谁不是先嗦一碗粉再说?煮好的米粉在滚 水里 焯过,漏勺一抖把水甩干,再准确无误地把粉扣到碗里;小勺翻飞,带上辣椒、酱油、葱花、萝卜干、炸花生米,调料聚拢在粉上,把白色的米粉染成浅棕色,还泛着食用油的光亮。

从拿粉焯烫到调酱拌好,麻利的店家用时不过几分钟,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。街边巷尾随处可见,过水后的粉散发着暖的米香味,绵绵的。各家有各家的配方,可万变不离其宗,都是 南昌 味道。

不过,资深吃货一定不能只满足 于都 好这样的敷衍答案。越是平常的吃食,越需要在老旧的居民区找,不显眼的门脸代表波澜不惊的生活态度,不显山不露水,修炼是种常态。某日,我的闺蜜叶安安同志大寿,嗨了一夜饿得不行,盼着的就是那一口拌粉。安安的男朋友是比我更地道的 南昌 人,土生土长在大士院。这家连店名、招牌都没有的拌粉,是他从小吃到大的。

拌粉店每天五点多就开门,七八点的时候简直人山人海,不到十点粉就会卖光。粉细,料也足,口感偏润;肉饼汤也好,肉饼特别大,堪称肉坨,吃起来满足感爆棚。

(左边是永生早餐店,楼梯右边没牌子的地方是拌粉店)

拌粉店左边的永生早餐店也是家老店,多少年我是说不清了,开门的时间与拌粉店应当差不多。油条、糖果、麻圆之类的不新鲜,白糖糕就真是独一份了。本来这就是 江西 的特色,面粉揉成团再拉成条叠三圈,油锅里炸得透透的再裹上白糖,外面甜得香酥,里面柔软绵糯。永生的白糖糕个顶个大而饱满,从油锅里捞出来的时候光看着都很过瘾。

(白糖糕、麻圆和糖果)

(青山路后面的的旧铁道)

搬到青山路不远后生活的场域被拓宽了,探寻老店的范围也就更大。有一阵子每天骑行经过王家庄路后面的小巷,过铁道时的颠簸和夜里的昏暗成为新的生活习惯。铁轨的尽头在蓝海购物广场的后面,旁边的小路叫王家庄路,顶头对面就是矮子汤店。矮子汤店老归老,于我是新知。说是早餐,好像是二十四小时营业,有好几次我晚上十点多路过还能看到灯火暖光。那是种古旧的安全感,再晚再饿,都有这处美食等着,心里就有了底气。

既然叫汤店,头一份的招牌食物是汤。其余拌粉、杂酱面也不遑多让。拌粉不消说,另一提有意思的杂酱面。 南昌 味道的面,是杂酱而非炸酱,和北方面的酱料大有不同。我们的酱类似于勾芡,大约有些豆瓣酱、甜面酱之类,没有老 北京 炸酱面那种油腻的浓稠,也不讲什么菜码,就是靠豆腐干和黄瓜之类的配菜切丁,连面条一起被酱刷成深色。

(墨鱼肉丸汤,没看见墨鱼,只好把肉丸拿出来拍照)

这些照片的背后贡献者,是骑着电动车带我走街串巷的好友兔子。兔子的祖辈早早地来到 南昌 定居在珠宝街。同治年间的那张地图里,珠宝街那地方就在了,只是建筑和称谓不同。兔子自小穿梭在巷弄中,七拐八弯的小巷有宽有窄,四通八达,现今还生活着不少老人家。他带我看了些真正的老房子,大多是已经废弃的老式院子和小楼,有的门楣上还隐约有字, 比如 承启别墅,大概取的是『承上启下』之意,看不出年代,也不知道有什么故事。

巷名也老,什么磨盘巷、白衣巷之类,自有朴拙气息。老房子所剩无几,巷子也被漆白漆绿,失却了本味。和 中国 其他快速发展的城市一样, 南昌 也在拆迁的浪潮中起伏不定。兔子小时住的楼还在,我小时赣江边的老居民楼却已经成为灰尘瓦砾,我的童年只能在记忆深处自我缅怀。强力的时代可以轻易将所有人裹挟进奔腾的洪流,即使像滕王阁这样的名作也在战火中损毁了二十多次。

兔子劝我找这里的老人家聊一聊,听听背后的故事,我却退缩了。我突然害怕听到无法挽回的故事,承载更多的回忆。个人的力量太有限,想留住的常常一如指间沙。不如就以简单自我的方式记录和留存,悼念只属于自己的故乡面貌。

(从右往左依稀可见承啓别墅,啓即启之繁体字)

老店有隐而不显的,也有街知巷闻的,老左炸酱面显然是后者。几年前我在 南昌 坐出租车,正好听到广播里说起老左炸酱面,我顺嘴问司机师傅在哪,司机师傅以一种惊奇的眼神望着我,认真地说:老左你都不知道,你是 南昌 人吗?

听说生意最好的时候,老左店里挤满了人,门口还有蹲着有站着,就为口面。店面在珠宝街,也是兔子从小光顾的地方。兔子说这家的面很有特色,是真正的手擀面,我却觉得碱味似乎太重。我更偏爱矮子汤店的杂酱面多些。

油饼烧饼,丸子卤味

珠宝街藏着许多平易近人的街头美食,除了老左以外还有个几年如一日的油饼摊,在珠宝街与张家祠巷的 交口 。没有店面,只是个定点的小摊,但生意非常之好,常要排队。出摊的具体时间我是不知道了,可每次白天路过他们总是在的。

油饼的工艺并不复杂,面团加肉,下锅油炸。可是面该多稠、肉怎么配、炸到什么样算好,都有门道。有的油饼炸得太干,油味太重,一碰就碎;有的馅料太少,吃起来只有面味,跟薄脆似的;有的又太软,跟摊的饼一样,失去了油饼的香脆。

章记的油饼是肉馅或者韭菜肉馅,而且里面必有辣椒,味道鲜中带辣,又不会腻。小小的面团压成一张大饼,到菜籽油里去淘洗浮沉,蓬松起来,又酥脆又有味。刚出锅稍微放凉一点就可以现吃了,那时口感最好,咬一口就足够让人停不下来。如果放得就了,馅料仍旧好吃,整体的酥脆感就没有了,风味大打折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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